那时年纪尚幼，谈不上风月之情，只是乎意料地关注这侯府的小丫。约莫是宿成玉奋不顾救人的景象过于刺激，落魄忍的少年与金贵的雪团都勾起了季桓的兴趣，后来，他与宿成玉往来渐多，知晓此人同样表里不一，虽然不清楚宿成玉的“里”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居临下俯视着宿成玉，目光似有怜悯：“宿六，你敢不敢问我，这画因何而作，谁人所作？”

本没有与其私自会面的必要。诉说怨愤或挑衅咒骂都是狼狈的表现，而他不屑于此。思绪混中，季桓窥见宿成玉手中画卷一纵即逝的风景。

无所凭依的画卷砸落在地，骨碌碌摊开，内里艳的睡图。宿成玉站了起来，试图弯腰捡拾。指尖及姜晏红面颊的刹那，季桓的冷笑从浇下。“当真是一幅好画。”

但季桓隐约觉到某熟悉的冷漠。所以，季桓将宿成玉当作了同类。同类自然会越走越近，而黏在宿成玉后的小孩，也日日扰着他的心神。

自以为周围人多是蠢货、弱者，自以为清醒超然游戏人间。于人前扮演着得多情的小郎君，习几分风雅之气，窃喜于自己的表里不一。初见姜晏只觉顺，未曾想她的容貌会落心里。

他帮她穿了衣裳又为她作画。倦懒羞的画像隐藏着秽放纵的秘密，然后她将这画作送给了宿成玉。

至于卷首题诗？一就知不是姜晏的字迹，也不知她央了谁写。以季桓如今对姜晏的了解，这诗十有八九是男落笔，指不定…是她别的情郎。

她当然会找别的情郎。像对待他一样，利用那个男，哄骗那个男，使其归为己用。比如…闻阙？是了，当然可以是闻阙。

但护送途中，姜晏主动来惹他，后来的颠鸾倒凤，割席断义，便轻松得势如破竹。与姜晏互相试探，颈而，也是平常之事。多有意思啊。季桓想，他为她描了一的，他在她内注。

季桓从未预想到，自己会和姜晏产生私情，他其实不怎么在乎理德，可也懒得涉足复杂的男女关系。姜晏纵然鲜活可，尚不足以让他兄弟阋墙。

闻阙多厉害啊…位权重，声誉甚好，净的脏的手段都会使。有闻阙在，理一个宿成玉还不是简简单单。季桓抬脚踩住卷轴。

有什么闪过脑海，促着他大踏步上前，剑抵住卷轴末端。锋利剑刃几刺穿画布。宿成玉手指收，眸黑沉沉的：“璧英，把剑拿开。”季桓扯着嘴角，手腕扭转，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将这画卷挑到半空。

他自是潇洒恣意的季家郎，打过长街，赢得多少男女抛赠帕。生于钟鸣鼎之家，矜贵与自傲都合乎情理，外内冷的情也掩饰得足够游刃有余。

幼时几次轻飘飘的话语，可以拯救孤苦卑贱的乐伎，偶尔献策于父亲，便得到了过誉的名声。活得太容易了。也活得太傲慢了。

“可你知，这是谁画的么？”“画里的姜五，缘何如此情态？”＊＊＊季桓的人生，本该与姜晏没有多少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