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机太还是早就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对什么都有些无所谓？

他这话提醒了纪宁，刚才若不是有他，大概早就成了一尸了。想到这里，她又再次郑重向他谢：“今天的事情真是谢谢您了，没有您的帮忙，那几个护工大概搞不定。”

尽有些抵，但纪宁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有理的。她来探望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些病人家属。很多人都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盼着自己的亲人有一天会完全好起来。因为抱有太大的希望，以至于病人的病情稍有反复他们便会崩溃，会觉得看不到前方看不到未来。

三年前的案，一直到现在还是悬而未决。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真的可以完全撇清吗？

郑楚滨甩了甩胳膊，用实际行动向纪宁证明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不适。纪宁终于松了一气：“三年前要不是有您，我大概早没命了。其实您不应该救我的。”

“没有后遗症吗？”

纪宁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嘴，抿着不开。郑楚滨看了她一：“我妈妈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医生说要完全康复是不可能了。这病就是这样，不会要人命，却也治不好。你要有心理准备。”

“很久。曾经我也和你一样，盼着我妈有一天能完全好起来。但慢慢的我发现自己太严苛了，她为什么非要像我希望的那样呢，她难不能有另一个样吗？从前的过去了便过去了，以后她应该活成自己想要的那样。我们可以引导她们，可是不能迫她们。能活着总是好的…”

郑楚滨一就看了她的不悦，继续：“我说了实话，你也许不听。但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给你一些无谓的希望。你要的不是想办法让她完全康复，而是要稳定她的情绪。她也许永远无法像从前那样生活，但至少可以比现在更好。有一天或许你可以接她回家里，在有人陪护的情况下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们有时候不能奢望太多，太贪心或许会更失望。平和一才会收获更多。”

郑楚滨却并不避讳，直接：“那应该是你家人吧。她最近情绪不好，你多来看看她。这样的病人，家人的关心很重要。”

纪宁抬望着他，两只睛睁得大大的。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安神病患者家属的，难他不应该给她一希望吗？

纪宁一时语，愣在那里说不话来。光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他却完全隐没在了大树的影里，整个人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不，同你一样，是病人家属。”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向上扬了扬，似乎在看对面住宿楼里的某一扇窗“我妈妈在这里，我常来看她。”

好比一个学习成绩一般的孩，你总指望他考一百分，每每达不到要求便火冒三丈。可如果你把要求定在及格线，或许便会宽许多。结果其实是一样的，可人的心境却有很大的差别。

他这话堵得纪宁什么也说不来。事实上到了今天，她还是相信自己的睛。亲看到的怎么会有错呢？可是辩方律师太厉害，几个疑一一抛来，搞到最后检方黯然收场。

这个回答令纪宁相当震惊。她当年看报纸的时候隐隐也猜了一些，他的父亲应该在军队里位列官，至于母亲怎么样也应该是个名门淑女。没想到这样一个背景的男人，居然有一个住在疯人院里的母亲。

几次，除了刚才品评咖啡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其余时候似乎总是这么云淡风清的。

纪宁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却问不。只能默默地着手里的纸杯，看着杯里白的发呆。

“你了多久的时间接受这个现实？”

“为什么？如果我明明可以救你却不救，是不是意味着我真的是杀人凶手？”

郑楚滨不在意地摆摆手。他的左手摆动的时候，修长的指尖在纪宁的前晃啊晃，她便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来：“忘了问您了，您手臂上的伤好了吗？”

“全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郑楚滨忽然站了起来，他靠在一旁的大树上，由上到下俯视着纪宁。片刻之后，他用略有些低沉的嗓音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时至今日，你还觉得我是杀害那个女人的凶手吗？”

纪宁听他很有经验的样，便问：“你是医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