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已经不是他白天所见到的院，这四周全是经文，中央一大佛面上是悲悯众生的微笑，孟卿看着就觉得刚才繁杂的思绪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最想要的？”殷修侧了侧，像是在辨认光所在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没有找到，自嘲的笑了一下，：“白先生说笑了，殷某如今只想在殷宅活着，却也没有其他所求了。”

一直等孟卿走到了他的面前，这才发现，这位主持大师已经圆寂了。

“贫僧死，唯一执念便是怀中这一尾神，如今施主前来，自该是归原主。”法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似乎是了了心愿之后的满足，随后他发了一声沉长的叹息“贫僧得令尊相助白得了十年寿命，如今使命已了，还请施主将拂尘拿去，助贫僧归寂。”

不可过执，可他怎么可能不执？

孟卿迟疑了一下，才刚动一下步，就被前方的僧人察觉了。

殷修笑了一下，随后晃了晃，摸索着将一边的窗打开，轻轻嗅着风中传来的香：“随缘就是。”

“公。”见到了殷修之后，孟卿才开始迟疑了起来，嘴咬了几下，才终于：“公此刻最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父亲…？”孟卿上前两步，走到了主持边，木鱼敲响的声音仍在，可主持却一都没有动作。

“法亦和尚，他怀中抱着的那尾拂尘是白占神君的一条狐尾，他的魂魄还在，并没有被差拘走，若是机缘足够，应该是会羽化登仙。”范无救合上了手中的命书，向一边的谢必安轻声解释。

孟卿照小僧说的闭上睛推开了门，脑中所想的就在殷修和小和尚之间来来回回，突然听到了一阵佛钟奏响的声音，一个哆嗦就睁开了睛。

太随着时间逐渐西沉，孟卿不知味的用了素斋，在房间里面想了想，才终于走了门。

“以稀为贵。”范无救耸肩“不只是人间，四海八荒之内多少神仙承了父母君位后就不思不学，只等着每日吃喝。”

“不可过执…”孟卿脸上已经不知什么时候了泪，他脑海之中现的全都是孟家、殷家被灭族的惨象，还有殷修被刺瞎的双跟自己从殷修房间中来时殷修说的‘别无所求’。

“佛生万象，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法亦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空蒙的佛号，孟卿整个人顿时一震，又听着法亦继续：“施主谨记，无常、无我、无相，凡事不可过执，才能放过自己，放过他人。”

“如此说来也是。”谢必安摸摸鼻，听到那边有声音响起，也不再多说别的，继续静心看。

范无救在生死簿上了两下，随后说：“有，只是凡人而已。只是曾经受过白占神君化，又凑巧得到了一些帝浆，因此有了些佛骨。”

他并没有闭上睛，而是走到了和他只有一个走廊之隔的殷修的门前。

孟卿茫然的应了什么就关上了门离开，又回到了自己房中。

说完，拂尘还没有被孟卿拿走，本来看上去像是闭着睛在假寐的僧人已经快速的衰老下去，肤渐渐化灰，下累累白骨，一阵清风来，就散成了灰烬消失在了空中。

小僧代完之后匆匆走了，留下孟卿一个人留在原地发呆。

“孟公。”僧人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很沙哑了，可他边的茶却一气都没有，满满一杯像是并没有喝过。

孟卿跪在法亦面前的蒲团上面犹豫不绝，抬正想说什么，却在看到了法亦脸上下来的黑泪的时候猛然愣住了。

有一个白须的僧人正坐在蒲团上面敲着木鱼，一声声节奏整齐，中也在喃喃的念着些什么。

“凡人能如此已经算得上是造化非常了。”谢必安笑着抬脚跟了上去“只是不知这位主持找孟卿是想要些什么。”

孟卿一愣“大师怎知我的姓名？”

“令尊临走前曾给小僧一尾拂尘，嘱咐我在公来之前要好生保。”

“那、公的睛呢…？”孟卿的手攥了衣袖，鼓起勇气终于问了。

“万佛寺的这位主持生死簿上可有记载？”谢必安。

“如此重信的人已经不多见了。”谢必安喟叹一下，：“人间多少打着佛法、法名义招摇撞骗的混，反而像是这样的僧已经寥寥无几。”

“主持大师只吩咐小僧带话。”小和尚听着孟卿说完才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一个佛理“待施主想清楚，只闭着走房门，师傅自会指引施主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