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吧，比尼？"

比尼看上去很惊讶。"什么？"

谢林用手背着额上沁的汗，用颤抖的声音说："这仅仅是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呆了一小会。"

长时间没有回答。

"我也还活着。但我认为你已经证实了你的观，谢林博士。"天文台台长厉声地说。

"好的。比尼，现在请把窗帘拉开。"

"你呢，阿瑟？"

厚实的红帷幕垂挂在窗的两边。自从这间房屋成为阿瑟的办公室以来，已有40年了。在他的记忆中，窗帘一次也没有被拉上过。比尼耸了耸肩，伸手抓住饰有苏的拉线，用劲一拉。红的幕帘过了宽大的窗，挂帷幕的铜环在竿上发咝咝的声响。起初还能看见微暗的多维姆红光，接着便是一片影，甚至连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谢谢。"谢林把目光又转移到比尼上，"把你旁边的窗帘拉上，介意吗？朋友比尼？"

"你刚才是怎么预料的呢？这就是黑暗。"过了一会，谢林继续说，"过来吧。即使是闭上睛，你也不会在这间屋里走错。快过来坐下。"

什么说‘当然’？"

"好。西弗娜，你觉怎样？"

"我吗——还行。"

"只是一条一英里长的隧——没有灯光。人们乘坐敞篷车，颠簸着穿过隧，总共是15分钟。一些人在穿行中被惊吓猝死，另一些来时永远丧失了理智。"

比尼靠在观景窗旁边的墙上，心里想着。"不，不能说我经历过，但我知那是怎么回事。只是——嗯——"他用手指了一个让人不解的动作，突然睛一亮，"只是没有光亮，像是在里。"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听得有些抖动，接着是有人摸椅的声音。比尼的说话声很微弱："我到了。"

"你觉怎么样？"

"为什么会这样？什么使他们发疯？"

"只是拉上窗帘，不为什么。拉上后，请过来坐在我旁边。"

"用你的话说，那些在隧里发——发疯的人真不幸，他

几乎是用挑衅的语气，比尼说："这情况，要是我在，我想我不会跑。"

"你喜黑暗，是吗？"

"是的，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至少还可以呆一会。但是，你们都听说过有关乔勒百年博览会的事，对吗？就是那个神秘隧的丑闻。比尼，上个夏天的一个晚上，在六俱乐，我给你讲过此事。当时你和那个叫里蒙的记者在一块。"

"我可以承受少量的黑暗，我常经过一个地下通。但不能说我喜它。"

"一也不喜，难受极了。好像整个墙都要——"他又停了下来，"它们像是朝着我压过来。我一直想把它推开…但我不会发疯。其实，我觉得正在适应它。"

心理学家向这位年轻的天文学家微微地笑了笑。

"你在里呆过吗？"

"说起来倒勇敢！我很钦佩你的勇气，朋友。"转向阿瑟，谢林说，"先生，您能允许我一个小小的心理实验吗？"

"其实就是刚才作用于你们上的同一个东西，窗帘被拉上时，你到四不断地向你压来。人类本能地害怕黑暗，心理学上专门有一个术语，这就是幽闭恐怖，由于黑暗总是与封闭的地方有关，因此，对一个封闭的地方害怕，对所有封闭的地方都害怕。你明白吗？"

"好吧，如果你持——"

"那些在隧里发疯的人也是这样吗？"

黑暗中传来一阵小心的脚步声和比尼摸索着寻找拉线时与帏帘发的窸窣声，然后便是一阵轻快的窗帘开启时的咝咝声。多维姆的红光弥漫着整个房间。比尼看着窗外六个太中最小的太，情不自禁地发了一声愉快的尖叫。

"是的，还记得。人们乘车穿过游乐园的黑暗隧，来时都变得疯疯癫癫的。"

"不。"

室内一片寂静。当比尼摸索着朝桌边走去时，发的脚步声格外响亮。走了一半，脚步声停了下来。

"摸着过来。"谢林用张的声音命令。

"在里！当然没有！"

"但是我看不见你呀！"年轻的天文学家着气说，"我什么都看不见！"

"想就吧。"

"我想你也没有。很久以前，我在研究黑暗导致的神病时，试过一次。但很快我就来了。我往里走，回看还模糊可见，周围却是一片黑暗。"谢林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从未想到像我这样的胖能够跑得如此之快。"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朋友比尼，请告诉我：你经历过黑暗吗？"

"倒还可以承受。"比尼轻松地说。

"我看不见你在哪里，谢林。"他可怜地说。

"为什么？每个人睡觉都是这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