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都已经八岁了罢。”小郑氏“也不算小了，怎地还又哭又闹的？”

崔敦、崔敛默然地看完那一叠纸，心里的复杂彻底转化为怒火。

崔澹也闷声：“你看看他与崔那狗东西写的话，从刚开始的隐晦，到后就只差没有明明白白地说他的狼野心了。说什么咱们家只重嫡庶不重才能，他哪有什么才能？唱百戏的才能？”

“三房这几个…”崔敦略作沉，看了郑夫人一。几十载的夫妇，郑夫人自然很明白他的意思：“就给大郎这边罢。你们是未来的宗宗妇，教养侄儿侄女本也是应当的。份职责所在，也很不必客气。”

她这话也直率地了教养三房几个孩的不容易。闻言，清平郡主、李十三娘皆蹙了蹙眉。王玫心里却难免长叹：在后世，一个七周岁的孩才不过刚小学而已，哭闹都是很正常的。然而，在大唐门世家里，十一二岁便可大婚了，七八岁的孩通常算是半个大人，已经容不得过于失礼了。早熟如此普遍，心不定者则更是普遍。她倒是宁愿自家孩的童年能更长久、更单纯、更快乐一些。然而，乡随俗，却也不可能像后世那般不知世事了。崔简如今虽然教人心疼，却也让人很放心。

对于她的决定，崔敦、崔敛与郑夫人都默认了。崔澄几兄弟当然没有任何异议，崔渊则扔一叠纸来：“庶兄与崔通的信，我刚开始只抄了一份存着。后来的信实在不能多看，我便都截了下来，再伪造了他们的字迹了两边的中间人，以免字句中显行迹教崔抓了把柄。另外，庶兄治下的县，折腾得也很不像样。好歹没有从畿县（中县）落成望县（下县），也算是不曾彻底抹去了咱们家的颜面。”所以，上午崔游唱作俱佳的时候，他才懒得再听下去。至于为何每年的考都是中上，那便很是耐人寻味了。或许是看在崔敦的面上，或许是看在那些珍奇礼的面上，谁知呢？

崔敛打断了他：“阿兄，留着他们夫妇在府中，实在太过危险。也不必等什么合情合理送去的时机了，先将人置了再说。至于时机或者理由，我们当长辈的自然什么都说得。”

轻轻地敲了敲凭几，淡淡地：“还愣着什么？带他们下去选院。想哭的，便让她哭就是了。哭得累了倦了，就够了。”听得此话，事娘们不敢再迟疑，将挣扎着的崔芙娘半抱了去。而崔芙娘的母见状，更是又惊又惧，满汗地跟了过去。崔笃望了崔希一，制止了他即将的阻拦。崔、崔慎一左一右夹带着他，向长辈们告退。崔蕙娘抿了抿，与崔芝娘隐晦地换了，也带着年纪尚小的崔会、崔简、崔英娘、崔韧、崔芸娘回了院里歇息。

“若是实在不成，便教他们一家团聚也使得。”真定长公主不不慢地补上一句“横竖咱们崔家也不缺这几个人。我都已经想好了，就将他们送到我汤沐邑附近的庄里去，好吃好喝地养着。保就算五年、十年过去，也没有人知晓。待他们当真认错了，再放来不迟。”她被封为真定长公主，汤沐邑便在真定，即三国名将赵云赵龙的故乡常山郡城所在。真定如今位于河北，归恒州辖，距离长安将近两千里，已经足够遥远了。

“正因为他觉得咱们家不给他上的机会，他才想踩着一家人往上爬。”崔渊平淡地接“动回长安的路上，他也连连给崔送信，变着法让他替他在魏王面前表忠心，贵重的礼也没有少送。光是给魏王生辰的寿礼，便不是他区区一个县令能置办得来的。这些信和礼我也都扣了下来，不然真到了魏王手上…”

“界浅薄容得，心坏了却无论如何都容不得。”崔澄，将看完的细白麻纸放在一旁。他一向显得有些过于仁慈，这却是一回说得如此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