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片刻：“大师到底要去哪里？”枯木还是那句话：“你日后自会知。”她无法，当下：“如此，大师请移步客厅。大师于我有无数恩德，为你把酒作别也是妾理所应当的，即便如此，也不能报得大师恩德之万一。”枯木：“说甚么恩德，只不过是贫僧一介私己…。”他说到此，语声几不可闻，所以陆小其并未听清楚，但他后面的话倒是听清楚了：“无妨，就在此罢，你我男女有别，隔窗共饮，既不损你的清誉，又别有一番风味，不是更好？”

她心情沉甸甸的，返去取了一个酒壶，两只杯，斟满了递给枯木：“大师请。”枯木快结过，两人同时举手，轻轻一碰。然后酒中，陆小其是缓缓喝下，但枯木却是一饮尽。

陆小其呆呆望着此人，心中有一千一万个疑问：他是谁？怎会生得如斯好看？怎会如斯熟悉？而且…他为什么对着她唤静儿？恍恍惚惚中，她听到自己醉意的声音：“你，你是谁？”那人回：“我是辨机。”

陆小其也笑了笑，觉得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实在是好笑，当下转了话题：“是了，大师夜前来，可是有急事？”枯木：“没有。”陆小其一噎，这下倒不知说什么好了。

两人饮得数杯，陆小其脸上便有些红，不胜酒力了。枯木的酒量似乎也不大好，他的情形比陆小其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陆小其也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地陪着他喝。

也不知喝了多少，当陆小其的前恍恍惚惚幻化数个枯木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抚上了她的脸颊，那手凉凉的，的，陌生而熟悉，她正有些不知所措中，突然听到一声低低柔柔的：“静儿…。”这一声低得如同夜风叹息，带着淡淡的哀伤，淡得几乎能够让人忽略。

她努力地睁大了睛望着前面的人，好像是枯木大师，但又不是他，此人和枯木十分神似，但却比他更为年轻，更为俊朗，他面如朗月，形如玉树，一低眉一抬眸之间，似乎有无数光华引动，天地日月也为他动容。

两人隔窗相望，沉默许久，陆小其才回过神来：“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枯木轻轻一笑，笑意淡淡，却无限寂寥：“也许。是前世吧。又或者是前世的前世。”

陆小其觉得枯木今儿有些怪怪的，但又说不来哪里怪。不过，即便他今日有些唐突，但只为着他那句“许是回不来了”她便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许久许久之后，陆小其都认为自己那晚了一个梦，一个奇特的梦，许是和枯木喝酒太多，就发了那样奇怪的一个梦吧。

枯木又近前两步，：“贫僧此去渺茫，许回不来了也未定，施主何不与我把酒相送？”陆小其听得好生意外，她既惊讶于他一个和尚居然要犯戒和自己饮酒，同时又不免担心他此去有何凶险，要不然，怎么会说许是回不来了呢？

只是，他此刻来什么？这更半夜的，他虽说是个和尚，但到底还是男的…当然，他从来就不是个这样唐突的人，他来，大概是有要事情吧？陆小其想到这里，站了起，微微一福：“枯木大师。”

这人是谁？是周度么？这世间只有他才会这般唤自己的，可是，她不会错，这人不是周度。那么他是谁？是谁？为何她明明不知是谁，却又觉得这般熟悉？

枯木缓步上前，走至窗下：“我见你日日愁眉不展，可是当心守城的情况？”陆小其没有去细想他如何说“日日”这个词，只是：“哎，谁不担心呢？”枯木自嘲：“是呢，其实不问。也该知你是担心的。”他说着又突然：“其实，我今夜是来跟你别过的。”

陆小其惊讶：“大师要去哪里？”枯木：“无论去到哪里，日后你自会知的。”陆小其“哦”了一声，见他不说也不好多问，只能：“那么，便愿大师路途平安。”

是呆呆地看着外面冷清清的明月，满心的担忧着着周度，担忧着靖州。

她也不知坐了多久，正想要起去睡的时候，前突然一。一人灰衣宽炮，轻飘飘自月下降落，若不是她早识得此人，只怕会以为天人突降了。

枯木一灰袍，雪中伫立，浑散发着说不来的清逸洒脱和冷清寂寥。月光下，他合十抬眉，凝眸望向陆小其。不知为什么，陆小其突然就有些恍惚起来，似乎许久许久以前，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