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不容迟疑，前面的人已经向下走去，志诚只能着跟上。还好，铁轨右边的人行上挖了一个个落脚的小坎，增加了阻力。尽如此，他仍然到恐惧，勉跟在别人后边，脚下摸索着那一个个小坎，手扶着煤慢慢往下走，渐渐与前面的人拉开了距离，越拉越远，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这使斜坡更显得陡峭，恐惧也更。就在这时，又有一节装满煤的车厢从下向上驶来，就好象迎撞来一样，他急忙贴着右侧的煤停住，盯着车厢从旁驶过，如果稍稍向前一，就可能被撞上。车厢驶过，他再也不敢往下走，而且发觉肚又抖起来。可是，扭向后看看，离上层已经很远了，往回走同样困难。没办法，只好大着胆继续下行，可是，已经不敢直立行走了，而是蹲下，上脚下，手扶着地，帮助脚一节一节的向下。他知这很丢人，可没有办法，只能边往下走边暗骂自己熊包怕死鬼。这么一骂好象起了作用，颤抖得不那么厉害了，脚下步伐也快了些。就在这时，下方一个人影一拱一拱地向上走来，一个声音传过来：“别怕，慢走，快到底了！”是赵汉的声音。志诚胆壮了一些，激地回应着：“谢谢，我就过来了！”咬着牙站起来，直立着向下走去，好半天才走到赵汉跟前。赵汉让志诚跟在后慢慢往下走，终于到了井底。这时志诚全上下已经满是冰凉的汗。赵汉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还行，这位老弟还真有胆量！”志诚心中暗叫惭愧。

姓张？这…是不是张林祥啊？！他不就在这六号井过吗？他们肯定认识。对，他说的十有八九是他。志诚真想问一问，可怕暴自己，就忍住了。还好，赵汉没有再往下问。

别人已经走得不见了影了，志诚和赵汉一前一后地往前赶。赵汉顺问他从哪儿来，志诚早有准备，回答说：“长山！”赵汉的脚步慢了一下，接着又问：“长山什么地方？”志诚准备不足，情急之间只能往下懵了，糊其词地说：“啊…黄岗！”这是张林祥家所在的乡。志诚暗暗祈祷他不要问下去了，再问非漏不可，可赵汉不知他的心事，接着问的就是：“黄岗…是不是有个张家泡？”志诚心中更慌，不过，听气赵汉好象并没去过那里，就着回答：“啊…有，有这个村，不大。你去过吗？”赵汉回答：“没有，有个朋友住在那儿！”志诚的心又提起来：“朋友，是谁…”赵汉迟疑了一下：“啊，姓张！”

2

这时，他已经赶上了前面走着的几个人，豁看见志诚，又讥笑了几句，被赵汉喝住。又走了一会儿，迎面几个黑乎乎的人影走过来，边走还边嘻笑着跟几个人打招呼。臂而过时，志诚看到，他们脸上除了一白牙和两个珠，都是漆黑漆黑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简直没个人形，要是胆小的突然见到，肯定吓得够呛。豁是个开玩笑的家伙，跟每个走过的人都拍拍打打地说几句俗的笑话，当一个又矮又瘦的汉走过边时，他上去给人家一拳，然后骂咧咧：“哎，这不是潘老六吗！”

志诚站住脚，待豁走过来时故意问：“咋的，咱们下井还有奖金？刚才那人是谁，得了二百元？”

志诚又吓了一。可不，那佝偻的形，那三角脸，不是潘老六是谁？他急忙把脸掉过一旁，耳朵却被豁的话引住了：“我说老杨，你太好说话了，给你二百你就乐掂掂了？要是我，最少要两千，妈的，跟他们说，不给两千就把事儿给他们去！”

志诚的心里忽然闪过这两个字。

这一来，志诚的心再次提起来，同时也生疑团：此时，黑胡茬怎么会在这里？躲在那个巷里什么？为什么不许自己往里看…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忽然中断了，前面平空塌陷下去，现一个硕大的黑窟窿。原来这煤井是井中有井，往下还有一层。不过，这里是斜下去的，不用再乘铁桶，要靠人步行着往下走，也就是通常说的斜井。理，这比直下要安全一些，可志诚看了一不由了凉气：这斜井的坡度实在太陡了，看上去跟直的差不多，而且黑乎乎的不知多远多，叫人看着。刚才的直下虽然可怕，可只要人站在桶上不掉下去就行了，可这斜井却要靠人步行，这要站不住摔下去…

潘老六怎么忽然变成老杨了，还有什么二百块钱…志诚想听听怎么回事，可“潘老六”却从豁手中挣扎去，急急地离开了。

往前走了一段，巷不再向上斜，变平了，脚下也了一些，志诚这时才注意到地下还有一条窄窄的铁轨。前面传来铁撞击的声音，赵姓汉回喊了声：“小心”带闪到铁轨一边，志诚不知怎么回事，慌忙和别人一样闪开，只见一节运煤车厢从前面驶来，咔嚓咔嚓地从旁驶过，驶到看不见的前方“哗啦”一声响，接着是往下“叮咚哗啦”的声音，肯定是那个下井时乘坐的铁桶了。志诚注意了一下，原来在两条铁轨中间还有一钢丝缆绳在动，那运煤车厢就是靠它来牵动的。看来，地下的原煤就这样一桶一桶地运往井上，发发光，给人世带来温与光明。

，但多数地方有木板遮挡着，下面用小的木桩支撑着，这肯定就是安全设施了。可是，真的发生塌方，靠这薄薄的木板和小的木桩能支撑得住吗？何况，有些地段还没有支撑，着的大煤块就在上悬挂着，令人经过时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唯恐它坠落到上。此时，尽下井时那恐惧消失了，可另外一恐惧又压迫上来，从脚底下，从上，从两侧黑黑的煤上挤压上来，让人担心它们随时坠落、塌陷或发生不测，让你永远葬这黑暗冰冷之，再也不能回到地面，再见光明…

现在，脚下又是平地了，巷一直伸展向前，和下井时相比，好走多了，睛也可以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了，这时，志诚又发现两侧煤上不时现一条岔斜向远方。赵汉边走边解释，现在走的是“大航”大航两边还有一些岔，都是支航。志诚很快听懂，他所说的“航”就是巷的“巷”又往前走了一段，志诚又发现支巷有的铺着铁轨，有的没铺。赵汉又解释说：“铺铁轨的是采煤井，没阿铁轨的是已经采完的废井。”正说着，右侧煤又现一个没铺铁轨的巷，志诚下意识地往里探了一下，里边却忽然冒一个汉，暴地把他一推：“看什么看，远！”志诚有些恼火，刚要说什么，忽然不敢声了，掉急急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扭瞅了一，虽然灯光昏暗不清，但仍能看其人黑乎乎的下。错不了，就是他，黑胡茬…妈的，他果然是乌岭煤矿的人。看来，自己的分析完全正确，平峦火车站的遭遇肯定是一场谋…还好，他没有认自己！

豁嘿嘿一笑：“妈的，我是跟他扯，啥奖金。矿上叫他冒充一个死鬼，哄一个人，完事之后给了他二百元。他不是潘老六，他姓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