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士兵向前走着，昏天黑日，前方不知是何，何是归途？他们疲力竭地走着。一个士兵的双溃烂了，先是脓血，最后就森森的白骨，脓血星星地滴在草上，沾在树叶上。一群蚂蟥嗅到了血腥气，它们齐心

又不知过了多久，夜了，王玥站了起来，她轻轻地说：

“向北走哇——回家哩——”喊声在寂静的夜晚，飘散着。

一个士兵倒下了，他仍在挣扎着向前爬行，他向前伸着手，目光中充满了恐惧，士兵在无力地喊：“等等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士兵向前举起的手，终于无力地放下了，他仰起的，也一地低了下去，最后终于伏在那里不动了。一群人蚁，蜂拥着爬了过来，爬到了士兵的上，它们风卷残云地啃噬着，终于，只剩下了一堆白骨，人蚁又一哄而散了，它们嗅着人的气味，又去寻下一个目标。

在这境界中，他似乎又看到了老住持。老住持坐在一片云雾里，诵着永远也诵不完的经文，他们面对面地坐在一片虚无中。世界就成了另一永恒。

前园真圣成了这座残庙里唯一的和尚，他既是和尚也是住持，他静静地坐在佛台之上，手里捻动着佛珠，耳畔回响着善男信女们的拜佛声。

那天晚上，他们又共同努力了一次，后来他们就睡去了，结果他们了一个共同的梦，却不是关于儿的。他们又共同梦见了丛林，那个暗无天日的丛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他们迷路了，他一声声地喊：“回家哩，向北走哇——”

硝烟远去了，战争远去了。

他突然抱住了她的，就那么久久地抱着，他伏在她的耳边清晰地说：“我想让你生个儿。”

前园真圣久久坐在佛台上，一动不动，似乎没有了呼，没有了心，一切都静止了下来。

冥冥中，他想有个儿，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有个儿。儿，儿，有一段时间他为了能让王玥生个儿，他几乎着了。

在整个旱季里，前园真圣都在着这件事情。

炕是的，萤火虫不时地在窗外飞着，一闪一闪，又一闪。

夜晚的寺庙是清静的，满月照着，蒿草萋萋，不知名的虫躲在墙里，低一声一声地鸣叫着。

每年在缅北又一个旱季到来的时候，善男信女们发现，残破的寺庙空了，寺庙里唯一的住持不知去向。

“咱们回家吧。”

他们努力过，一次又一次。

他呆呆地坐在黑暗中，窗外月明星稀，他隐隐地又望见了那片墓地。墓地静静地泊在月光里，泊在他的心上。

繁星，星儿们也望着他们，北斗星在西天里显得最明亮。

住持依旧坐在月光中，微风拂着他。他坐着，闭目无声。

善男信女们觉得这住持有些怪，怪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神秘地现，又神秘地消失，还有一就是住持从来不和他们说话，坐在佛台上，睛也是一直闭着的，如果没有发诵经之声的嘴，他们还以为住持圆寂了。

又一个雨季来临的时候，善男信女们又发现了残破的寺庙里那个住持，所不同的是，住持黑了，瘦了，于是，寺庙里香火又燃了起来，每天清晨或傍晚，寺庙里又响起了诵经之声。

二

遥远的丛林又一地向他走来，一队趔趄而行的士兵，摇摇晃晃地走着，走在一个无声的梦里。丛林里暗，浑浑浊浊的日月，使世界远离了丛林，远离了人间。

结果他就醒了，发现脸上很，伸手一摸是泪。

残破的寺庙依旧残破，却有了香火，在没有了战争的日里，善男信女们又回到了寺庙，他们在企求着平安，企求着世界永远是太平盛世。

这时的前园真圣人神人定地坐下了，他闭上了睛，手里捻动着佛珠，那不真实的虚幻再一次走他，火堆“哔剥”有声地燃着，他的思绪在火光中飘升着，缭绕着，与青天白云在了一起。

“回家哩，向北走——回家哩——”吉龙突然喊，在寂静的夜晚，吉龙的声音显得苍凉虚幻。

她答：“嗯。”答完了，泪却溢了她的角。

在旱季的丛林里，前园真圣一次次丛林，每次他从丛林里走来，他都要背着一尸骨，尸骨堆放在丛林外。前园真圣又一次走丛林，他在寻找，当他在丛林中找到一堙没在落叶丛中的尸骨时，他都如发现金般地惊喜，小心地走过去，一块块拾起落叶中的尸骨，小心地放到后的袋里，直到装满了袋，他再也背不动了，才走丛林…

两个人相扶相携着向山下的小屋走去，

“他们连星星也看不到——”说到这，吉龙的声音哽噎了。

他们齐心协力地努力过，他们在一次次期待中，又都是失望。

尸骨堆放在林外，然后他又拾来一堆树枝，最后燃树枝，把一块块尸骨投到火堆上。火熊熊地燃着。尸骨也燃着。

吉龙站了起来，睛仍望着西天中闪亮的北斗星。

可是她从来没有怀上孩，一次也没有。自从走丛林，便注定了这结果，在丛林的那些日里，她一次也没有来过月经，是丛林让王玥失去了母亲的能力。

他这话不知冲她说过多少遍了，她每次都这么回答。

前园真圣脑里一片虚空，虚空得仿佛这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在袅袅的香火中，他的思维越飘越远，越飘越，遥遥的，远远的。终于寻到了，那是一方极乐世界，蓝天白云下，香火衬托着他的思维，他的思维是零散的，像一片片云，又像一缕缕香火，飘飘缈缈，虚虚无无，他禅定在一境界中。

他似自言自语：“回家？回家！”